半夏小說

第58章 上仙是個心機BOY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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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生離開後,阮明池走到了季浩的身邊, 此時太陽西斜, 籠罩上血的色澤, 紅色的光裹在面容陰翳的男人身影上, 好像有惡鬼的手臂在擁抱他,試圖在這逢魔時刻将他拖入地獄深淵。

面對季浩好像看穿了一切的目光,阮明池跪在男人的輪椅邊上,摟住了他的腰。

以一種忏悔的姿勢。

“怎麽了?”頭頂□□燥的大手緩緩而溫柔地撫摸,男人低醇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
阮明池只是埋頭在他的懷裏, 不說話。

撫摸自己的手安撫的意味越發地濃郁, 輕輕地拍打他的後背:“你都聽見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真可惜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過沒關系,她說了, 先治好我的身體, 或許還有機會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所以我們需要回去了,調理的時間可能會很長,雖然你可能更想留在外面, 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陪我。”

“好, 我陪你回去。”阮明池仰起頭,注視着男人漆黑的眼眸, 然後他支起身子,在那冰冷的嘴唇上吻了一下, “我們回去。”

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, 他們再次回到了那棟氣派非凡, 幾乎占據了一個山頭的大屋子裏, 豪華的轎車緩緩駛入花園,大門在身後慢慢地關閉。

坐在季浩身邊的阮明池從車窗看見了自己的花園,還有那個在大樹下随風擺動的秋千,突如其來的感慨,說:“回家了呢。”

“嗯,回家了。”

他曾經渴望逃離的地方,不知不覺地成為了家,這熟悉的一草一木镌刻着他的童年和青春,太陽高挂在藍天上,幾朵白雲漂浮而過,這裏就連空氣似乎都彌漫了故土的清香氣味。

在計劃離開這裏的時候,阮明池曾經想過自己該去哪裏,是大隐于市,還是在森山老林裏過着與世隔絕的生活,他有很多的計劃,去大山裏探險,去海邊曬太陽,然後漫步在城市中心的廣場上,結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。

他一直都覺得這樣會是最好的,是自由。

可他明明已經有很多錢了,在回來的前一刻也有無數次逃離的機會,究竟是什麽捆住他的雙腿,讓他再次回到這個如同監獄一樣的大房子裏。

真的是監獄嗎?

阮明池從車上下來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滿臉的沉醉和眷戀。

不,這裏不是監獄,是他的家。

他在這裏長大,靈魂已經融入了這片土地的每個角落,哪怕離開這裏,也是牽着線的風筝,還能夠去哪裏。

他沒有家人,沒有朋友,甚至缺少基本的生活能力,除了錢,他好像一無所有。

可回到這裏,他有愛人,有家人,還有朋友,在那無數個日日夜夜裏,将這些情感纏繞在一起,連在一個人的身上。

是的,季浩。

這麽一個他曾經恨之入骨的人,竟然已經那麽重要了嗎?

還坐在車裏的季浩似有所感,眼底黑霧生出,往虛空一看,原本破爛不堪的世界脈絡正在煥發新的生機,缺失的五情從破損的深處浮現,緩緩連成了五大支柱,緊接着其他脈絡也如同蜘蛛網一般的生出更多的細枝末節,将這個世界填補完成。

凝實。

真實。

原本晦澀的大氣好像都變得通透,天上的雲潔白無瑕,陽光散發暖意。

季浩揚眉,不太明白是什麽讓阮明池突然認可了自己。世界之主的自我認可,就是世界的自我認可,殘缺的世界瞬間被補全,五情齊聚。

這是好事,但讓季浩更驚訝的,是阮明池的五情有三情都指向自己。

愛情是毫無疑問的,友情上一世就有過倒也能夠接受,如今就連親情線都在自己身上,季浩難以想象在阮明池的心裏,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樣的身份,難道是可以當然親兄弟好朋友的愛人嗎?

還說不是斯德哥爾摩症。

不過除了世界愛之外,最讓季浩驚訝的還是那個總是不斷變化的第五情,這個世界的阮明池第五情竟然是“唯愛”。

這種愛很奇怪,但并不少見,從字面上來說,就是要珍愛自己,認可自己,但往深了說,可能是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義,或者找到了自我價值的體現方式,打心眼裏的承認自己,愛着自己。

這是每個人都有的,可惜孤兒出生的阮明池寄人籬下,小小年紀就學會了看人臉色,讨好季浩,太好季家的主人和女主人,他努力活成別人希望的樣子,缺少對自我的珍愛。

直至這次出去……大約是終于承認自己是一個有家的人,亦或者是因為“小金庫”讓他有了些底氣,因而“愛自己”的這種情感終于出現,讓他獲得了“唯愛”這一可能人人都有,但偏偏他卻最缺的一個愛。

挺好的。

當看見阮明池五情俱全的時候,季浩忍不住地笑了。

一個身體殘廢,一個心靈殘廢,竟然就這麽湊成了一堆,破破爛爛地過日子。不過阮明池心靈受到的創傷治好了,他的腿卻還瘸着,而且算算時間,他身體裏的毒藥應該也差不多到了厚積薄發的程度。

死掉?

當然不可能。

他還要和阮明池在下半輩子好好地過日子呢。

所以本來該發作的毒藥肯定是不會發作的,就連最後的試探在阮明池突然齊全的“五情”下,也變得有點于心不忍。

究竟該不該開始呢?

季浩有點猶豫。

但很快這種善良的猶豫就被魔性的掌控欲占據,既然這個世界都已經這麽亂了,他和阮明池的感情也遠不是之前兩個小世界的那麽純粹,既然都已經鋪墊好了,為什麽不試一下?

反正又不會死人的不是嗎?

就算考驗的結果并不如人意,但至少也知道他們之間是否有結症,有傷就要治,不能掩耳盜鈴只當不存在,等化了膿再連肉剜去,傷害只可能更加地大。

說來很長,卻只是短短幾秒鐘,季浩就有了決定。

所以等阮明池将他從車上抱下來的時候,他說:“找醫生吧,我很難受。”

說完,季浩嗆咳一聲,瞬間臉色青黑,一絲血線從嘴角溢了出來。

正沉醉在回家喜悅中的阮明池臉色遽變,失聲大叫:“醫生!醫生!!”

……

季浩的身體太差了,才一回到房間就躺在床上再沒下過床,每日裏大宅都是進進出出的醫生,依賴季家生存的醫生們個個表情嚴肅,為了救回金主的命,有時候甚至在大門外的走廊上就争吵了起來。

阮明池這個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,但卻一言不發地站在邊上聽着醫生們激烈的争論,想要從他們的話語中了解到一些真實的情況。

毫無疑問,阮明池投毒所用的藥物是領先這個時空科學領域的,這是前情提要為他開的金手指,其實要是真的能夠一口氣殺了季浩,阮明池的未來說不定更加好過。

因而仿佛來自于另外一個位面的毒藥配方,難住了這些醫生,連續三天的會診,甚至召集了全世界有名的醫生對季浩的身體分析,卻始終無法找到有效的治療方法。

折騰了三天。

季浩的身體越來越糟糕。

阮明池推門走進卧室的時候,看見了床邊擺着的各種高精度儀器,都是重症監護室裏的東西,季浩躺在床上陷入昏迷,命懸一線。

屋裏沒有其他人,照顧季浩本來就是阮明池的工作,現在還遠遠沒到追查投毒者的時候,所以阮明池還可以靠近季浩。

阮明池坐在床邊沉默地看着季浩,這幾天他非常的沉默,在其他人眼裏這很正常,因為巨木将傾,栖息在樹上的生命本該憂愁,不光阮明池沉默,季宅裏的人沒一個還能夠笑出來。

只是旁人看着理所當然的一件事,在阮明池掀起的卻是滔天的巨浪。

心跳儀“滴滴”地叫個不停,睡在床上的男人不久前才醒過來一次,接下來應該會睡很長的時間,甚至有可能這次閉上眼,就再也醒不過來。

阮明池一動不動像一抹幽靈,表情空白的甚至有點無助,只有偶爾閃過的狠辣為他添上一抹生氣,只是很快變得滿臉迷茫。

就這樣站了很久,阮明池緩緩地坐在了季浩的身邊,他的身體微微前傾,像一只貓一樣将上半身俯下去,手掌撐在了男人正在輸着點滴的那只手的旁邊。

然後,他緩緩的擡起了另外一只手,手指的指尖仿佛跨越了一個漫長的宇宙之後,終于落在了男人臉上的氧氣罩上。

拔掉,拔掉!

在真相沒有暴露前拔掉氧氣管吧,只要季浩死了,季家大亂,除了自己他就再沒有親人會去探尋真相,這樣自己下毒的秘密就會永遠沒人知道,從此以後,即便季家的遺産與他毫無關系,他也可以靠着手裏的錢活下去。

拔掉,拔掉!

如果季浩醒了,一定會徹查到底,自己露出馬腳的地方實在太多了,根本無法隐藏自己的惡意,與其到時候被季浩厭惡,被他懲罰,還不如先下手為強,殺了他!

手指緩緩用力,按在了氧氣罩上,阮明池深呼吸了,眼神如刀,所有的恐懼夾雜着那些算計像是噴薄而出的岩漿,一點點的施加着力量,肌肉顫抖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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